嗤了一声,他说:“我们等在这里是生怕你立刻死在卡桑米亚,哪怕不能给你抢救一下,那至少也得给你收尸吧?”
&esp;&esp;杜尔米眨了眨眼睛,诚恳地说:“谢谢你,埃默森。”
&esp;&esp;埃默森不说话了。
&esp;&esp;穆尔笑嘻嘻地说:“其余神也想来,但埃默森懒得为祂们制造一具身躯,因此祂们只能在神秘侧窥探凡俗世界的轨迹,而只有我们三个能够真正出现在凡俗世界。”
&esp;&esp;说着,穆尔走到了最前面,张狂地伸出双手,像是要拥抱这世间的一切亡者。
&esp;&esp;他为杜尔米介绍说:“欢迎来到卡桑米亚!世界的尽头、死亡的悬崖、大地的深渊!在这里,你可以目睹一切,也可能遗失一切——全凭你的选择。”
&esp;&esp;这是世界尽头的小镇,常年阴雨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从来如此冰冷的湿润感。
&esp;&esp;时间久了,人们会疑心那是否是一种古怪的血腥味,亦或者,那种血腥味是从他们自己的胸膛之中泛滥出来的?
&esp;&esp;这里的人们拥有两种极端的命运:他们要么活了很久很久,久到光阴好像都遗忘了他们,以至于到现在死亡还没有收走他们的性命;要么,就是早殇,在母亲的肚子里,或者在牙牙学语的时候就遭遇一场厄运。
&esp;&esp;年轻人都死光了。卡桑米亚人说。这一定是雨之神殿降下的惩罚,为了惩戒他们的不诚、不恭、不敬。
&esp;&esp;何尝不敬?外来的异乡人便问。难道你们做了什么亵渎之事?
&esp;&esp;没有。当然没有。
&esp;&esp;卡桑米亚人向来是这么生活的。可因为这个小镇实在是太小了,生活在世界尽头的人们必须懵懂无知、必须自欺欺人,然后他们才能活下去:不能明白这一点的人早就已经死了。
&esp;&esp;因此,比起神殿,有另外一个东西压着他们、恐吓着他们,让他们保持缄默、保持无知、保持——寂静。
&esp;&esp;……所以,是什么呢?那个绿眼睛的异乡人忍不住好奇地问。说到这个,先生,我该怎么称呼您?对了,我是杜尔米·奈特!
&esp;&esp;谢兰人?那位镇民问他。
&esp;&esp;不,不完全是。我妈妈来自弗尼瓦尔。所以我既是一个谢兰人、也是一个雾兰人,更是一个兰介人!
&esp;&esp;那个卡桑米亚人眼神古怪地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异乡人。或许是因为对方的眼神实在好奇并且干净,也可能是因为那遥远的、仿佛在世界另外一端的森之神殿弗尼瓦尔的存在打动了他……
&esp;&esp;最后,这个卡桑米亚人说:“我名为卡桑米亚。”
&esp;&esp;杜尔米惊讶地望着他。
&esp;&esp;卡桑米亚笑了笑,语气中带着一种岁月磋磨之后的平静:“是的,我是卡桑米亚神殿的当代先知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