芬恩发出一声小小的、满足的叹息。
然后他开始蹭。
不是平时那种轻轻的、礼貌性的蹭蹭。是全身的、用力的、从脑袋到肩膀到侧腹全部贴上来蹭的蹭。他的鬃毛蹭在雷夫的鬃毛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他的尾巴缠上了雷夫的尾巴,用力地卷着,像一条抓住了救命稻草的蛇。
“芬恩——”雷夫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“你到底怎么了?”
“我不知道,”芬恩的声音闷在他的鬃毛里,带着一丝委屈和一丝困惑,“我就是……想靠近你。想闻你。想蹭你。我控制不了。”
雷夫的心脏被人攥住了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这是发情期的行为。雌狮发情的时候会变得异常黏人,会疯狂地蹭雄狮,会把自己的气味涂在雄狮身上,会用各种方式吸引雄狮的注意力。
芬恩在做的事情,和雌狮发情期做的事情,一模一样。
但芬恩是雄狮。
他才两岁。
雷夫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把自己的本能压下去。他的后颈毛在炸,他的心跳在加速,他的尾巴在不受控制地卷动。
但他不能。
芬恩太小了。两岁的亚成年雄狮,身体还没有完全成熟。骨架还在长,肌肉还在发育,鬃毛都还没有长全。他的身体承受不了交配。不是因为他是雄狮,而是因为他太小了。如果雷夫现在对他做什么,他很可能会受伤。会疼。会害怕。会——
会跑。
雷夫不能接受这个可能性。
他慢慢地、轻轻地把芬恩从自己身上推开。不是粗暴的推,是温柔的、像推开一只太黏人的小猫一样的推。
“芬恩,”他说,声音低而平稳,“你听我说。”
芬恩抬起头来看着他。金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,瞳孔比平时大了一圈,呼吸急促,鬃毛乱糟糟的。
“你现在的身体在发生一些变化,”雷夫说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,“这是正常的。很多狮子都会经历。但是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你还小。你才两岁。你的身体还没有准备好。”
芬恩的耳朵压了下来。
“可是我想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想。”雷夫打断他,“我也想。但是不行。”
芬恩看着他,金色的眼睛里那层水光越来越亮。
“为什么不行?”
“因为你太小了。”雷夫的声音比他预期的要沙哑,“你现在做这件事,会受伤。会疼。我不想让你疼。”
芬恩沉默了很久。他的尾巴从雷夫的尾巴上松开了,垂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他的耳朵压得低低的,整头狮子看起来像一朵被雨淋过的金色花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——”芬恩的声音很小,小到几乎听不到,“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好?”
雷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好,”芬恩的声音在发抖,“所以你才不想——”
“芬恩。”雷夫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严肃,严肃到芬恩的话被打断了,抬起头来看着他。
雷夫低头看着他的眼睛。琥珀色的眼睛和金色的眼睛在不到三十公分的距离里对视。
“你给我听好了,”雷夫说,一个字一个字地,像是在刻石头,“你不是不够好。你是太好了。好到我不敢碰你。我怕我碰了你之后,你就碎了。”
芬恩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你骗狮子。”他带着哭腔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你就是骗狮子。你每次都说我好,但你就是不——”
“因为你还小。”雷夫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芬恩从来没有听到过的、压抑的、滚烫的情绪,“等你长大了。等你三岁……不,等你四岁。等你身体完全成熟了。到时候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,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到时候你想怎样就怎样。”
芬恩看着他,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角滑下来,滴在泥土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