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告旅座,哈尔滨及周边要点已基本控制。”
“报告,双城、齐齐哈尔方向来电,我部已抵达并建立防线。”
“与德王方面已建立初步联络,对方表示缴获的日方物资与人员均已接收,等待我方进一步指令。”
一条条信息汇总而来。
曹文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。
土匪抢走了日本的资产,抓走了所有的日本人,然后“逃”向了德王的地盘。
而山西的军队,则以剿匪、恢复秩序的名义,正大光明地开进了这片无主之地,并以其强大的机械化力量,瞬间镇慑了所有潜在的挑战者和观望者。
钢铁洪流碾过的,不仅仅是东北的冻土,更是旧有的秩序和所有人固有的认知。
一个新的时代,以一种强硬而直观的方式,到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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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龙江·一个被暴风雪抹去一半的村庄。
王建平从涂着灰蓝色迷彩的黄河大卡车上跳下来,靴子踩进及踝的积雪里,发出嘎吱一声。
他是山西民政厅下属紧急赈济办公室的一名科长,身后跟着十几名同样穿着厚实棉制服、臂膀上套着赈济字样袖章的队员。
几辆卡车上满载着粮食、药品、御寒衣物和简易帐篷。
眼前的村庄,死气沉沉。
大半的土坯房被积雪压塌,只剩下断壁残垣。
几缕微弱的炊烟从尚存的几间破屋里飘出,像是生命最后的喘息。
寒风卷着雪沫,刮过空荡荡的村落,偶尔传来一两声压抑的咳嗽,或是孩子细弱的啼哭。
没有想象中的欢迎,甚至没有多少活人出来张望。
仅存的村民从门缝、窗洞后面,用麻木、警惕,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眼神,打量着这群陌生的、带着卡车而来的人。
他们见过土匪的马队,见过溃败的奉军,也见过凶神恶煞的日本兵,任何一种外来者,带来的通常只有苦难。
“按预案,行动!”
王建平没有浪费时间,他的声音在寒冷空气中显得清晰而坚定,“一组,立刻设立临时粥棚和取暖点!
二组,排查危房,救助被困人员!
三组,卫生防疫,重点检查水源和粪便处理!
动作快,天黑前要让所有人吃上口热乎的!”
队员们立刻散开,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运转。
他们从卡车上卸下折叠桌椅、大锅、便携式炉灶,在村子中央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,迅速搭建起一个临时的救助站。
硕大的铁锅被架起,倒入干净的积雪和带来的桶装水,米粒和切碎的肉干、干菜被倒进去,很快,一股久违的、属于食物的温热香气,开始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。
几个半大的孩子,被这香气吸引,怯生生地从残破的屋角探出头来,脏兮兮的小脸上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。
王建平拿起一个木碗,盛了半碗滚烫的肉粥,走过去,蹲下身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:
“来,孩子,趁热吃。”
那孩子犹豫着,不敢上前。
王建平把碗放在旁边一个倒扣的木桶上,自己后退了几步。
孩子这才像受惊的小兽般冲过来,抓起碗,也顾不上烫,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。
这一幕,比任何口号都更有力量。
另一边,几名队员强行撬开了一间被积雪封住大半的屋门,里面一家五口,蜷缩在土炕上,靠一床破棉被瑟瑟发抖,老人已经发起高烧,意识模糊。
队员立刻将病人用担架抬到临时设立的医疗点——一个迅速支起的大型棉帐篷里。
随队的医生和护士,开始检查、用药。
同时,其他队员开始帮这家人清理积雪,加固房屋结构,并留下了足够几天食用的粮食和一小袋煤炭。
“老乡,我们是山西来的,奉命救灾。”
王建平对那个刚刚缓过劲来的家主说道,同时递过去一份印制好的、简单明了的救灾物资领取说明和防疫须知,“粥棚会一直开着,生病了就去那个帐篷找大夫。后面还会有盖新房的材料运来。”
那汉子接过纸张,手有些颤抖,嘴唇嗫嚅着,最终只吐出两个字:“多谢!”
类似的场景,在吉林和黑龙江无数个遭受雪灾肆虐的村庄、城镇里同时上演。
山西的行政人员,就像他们之前的军队一样,高效、沉默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行力。
他们不空谈,只做事。分发粮食、药品,救治伤员,清理废墟,指导防疫,甚至开始规划春耕的种子和农具分配。
起初的警惕和麻木,在一天天持续不断的热粥、有效的药物、修复的房屋和那些行政人员虽然疲惫却始终认真的面容前,开始一点点融化。
在某个县的临时办公点外,甚至开始有百姓自发地送来一些捡来的柴火,或是帮忙维持领取物资的秩序

